天官 冢宰

天官系统的官,掌“邦治”,又谓之“治官”,即治理国政之官。其所属编制,上自大宰,下至夏采,总共六十三种职官。所属官府六十一种。然其实际职掌复杂琐细,可称治官者,仅大宰、小宰、宰夫、大府、内府、外府、司会、司书、职内、职岁、职币等十一官。其长为大宰,亦称冢宰,是六官之首、百官之长,其职掌理天下政务,辅佐王者统治天下,其副为小宰。大宰之职文中以“六典”、“八法”、“八则”、“八柄”、“八统”、“九职”、“九赋”、“九式”、“九贡”、“九两”统括之。其具体职能即为:协助天子综揽朝廷一切重大政务、管理内宫一切事务。小宰和内宰统一管理内宫各类活动、掌控天下财政收支、保管财物,而以“六叙”、“六属”、“六职”、“六联”、“八成”、“六计”统括之。其他诸官的职掌,大体可分以下几类:第一类是掌饮食的官,包括掌烹煮或制作食物的膳夫、庖人、内饔、外饔、亨人、腊人、醯人等,掌捕获兽类或鱼鳖等以供膳食的兽人、渔人、鳖人等,掌进献食物的笾人和醢人,掌酒浆的酒正、酒人、浆人,以及为王调配饮食的食医,掌盐的盐人,掌供巾幂以覆盖饮食的幂人,掌供冰以冷藏食物的凌人等。第二类是掌服装的官,包括掌王皮裘的司裘,为王、王后缝制衣服的缝人,掌王后、九嫔和内外命妇首服(头上饰物)的追师,为王、王后掌鞋的屦人等。第三类是医官,包括医师、疾医、疡医、兽医等。第四类是掌寝舍的官,包括掌清除宫寝污秽的宫人、为王外出设宫舍帷帐等的掌舍、幕人、掌次等。第五类是宫官,包括宫正、宫伯、内宰、内小臣、阍人、寺人、内竖等。第六类是妇官,包括服侍王并协助王后行礼事的九嫔、世妇、女御,以及附列的女祝、女史。第七类是掌妇功的宫,包括典妇功、典丝、典枲。此外还有单独成类的甸师(为王掌籍田)、玉府(为王掌收藏)、掌皮(掌皮革)、染人(掌染丝帛)、夏采(大丧为王招魂)等。

据孙诒让统计,天官之属,卿一人,中大夫四人,下大夫十二人,上士四十二人,中士一百一十八人,下士一百七十九人,府八十五人,史一百四十八人,胥一百七十四人,徒二千二百零四人,工二十二人,贾四十四人。凡正官自卿至庶人,总计三千零三十三人。又奄上士四人,寺人、内竖及奄无爵者四十四人。内司服、缝人女御十人,女祝四人,女史八人,女奴一百二十五人,奚六百七十二人,女工八十人。凡女官、女庶人,总计八百九十九人。此外,九嫔、世妇、女御无员数;阍人每门四人,有员数,无总数,不可计。大凡可计者计三千九百八十人。(《周礼正义》,中华书局1987年版,第57页)

司书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、九职、九正、九事,邦中之版,土地之图,以周知入出百物,以叙其财,受其币,使入于职币。凡上之用财用,必考于司会。
司书掌管有关王国的六典、八法、八则、九职、九赋、九贡、九式的正本,以及王国中的户籍和土地的地图,以周详了解各种财物的收支状况,依次记载各种财物的使用情况,接受各官府的结余经费,拨交职币掌管。凡是王和冢宰所用财物,也一定要经司会考核并登记在册。
三岁,则大计群吏之治,以知民之财、器械之数,以知田野、夫家、六畜之数,以知山林、川泽之数,以逆群吏之征令。
每隔三年,就要协助大宰对各级官吏政绩进行总的考核,据以知晓百姓的财物、农具、兵器数量,据以知晓现有土地、劳动力、牲畜等的数目,据以了解山林、川泽的情况,以考核各级官员的征调劳役、征收赋税是否合理。
凡税敛,掌事者受法焉,及事成,则入要贰焉。
凡是遇征收赋税,掌管征收事务的官员都要从司书处接受所当征收的数额,等到征收完毕,就要将征税记录的副本交给司书。
凡邦治,考焉。
凡是对王国治理有关事宜有疑问,都可到司书处考核判断。
职内掌邦之赋入,辨其财用之物,而执其总。以贰官府、都鄙之财入之数,以逆邦国之赋用。
职内掌管王国赋税收入,分辨所征收财物的种类,掌握财物的分类明细账目与总账。凭借掌握的王朝官府、王畿官吏财税收入数目的副本,以考核王国的赋税征收及其用途。
凡受财者,受其贰令而书之。及会,以逆职岁与官府财用之出,而叙其财,以待邦之移用。
凡是各官府领取财物的,就接受其领取财物命令的副本而记录在册。等到年终结算时,就协助司会用以考核职岁与各官府财物的支出状况,而依次记载考核结果,若有结余,就登记造册,以备王国移作他用。
职岁掌邦之赋出,以贰官府、都鄙之财出赐之数,以待会计而考之。
职岁掌管王国的赋税支出,用所掌握的王朝各官府和王畿都鄙、公邑、乡遂官吏赋税支出账目及王、大宰赏赐账目的副本,以备年终结算时考核之用。
凡官府、都鄙群吏之出财用,受式法于职岁。
凡是王朝官府及王畿各级官吏需支出财物,都要从职岁这里接受有关财物支出的条例。
凡上之赐予,以叙与职币授之。
凡是王、冢宰有所赐予,就按照受赐者尊卑等次会同职币授给所赐财物。
及会,以式法赞逆会。
等到年终结算时,则按照所掌财物支出法令协助司会考核百官的会计文书。
职币掌式法以敛官府、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,振掌事者之余财,皆辨其物而奠其录,以书楬之,以诏上之小用、赐予。
职币掌管有关支出的法令,并据以收缴王朝各官府和王畿各都鄙、公邑、乡遂等群吏与其他凡是使用王国财物者结余的财物,收缴奉王命办事者所用财物的剩余财物,都要按照剩余财物的名称、种类、数量和品质优劣归类,录定其应登录的簿册,书写小木牌作为标签,以呈报王、冢宰,以备小事的开支和赏赐之用。
岁终,则会其出。凡邦之会事,以式法赞之。
每到夏历年终,就要统计所掌剩余财物的支出情况。凡是王国每年年终结算的事情,就依据法令协助司会来办理。
司裘掌为大裘,以共王祀天之服。
司裘掌管制作大裘,以供给王祭天时所穿的祭服服装。
中秋献良裘,王乃行羽物。季秋献功裘,以待颁赐。
每到中秋向王进献良裘,王于是乃向群臣赏赐飞鸟。每到季秋时向王进献功裘,以待王向群臣赏赐。
王大射,则共虎侯、熊侯、豹侯,设其鹄。诸侯,则共熊侯、豹侯。卿大夫,则共麋侯。皆设其鹄。
王举行大射,就供给虎侯、熊侯、豹侯,并在侯的中央设置鹄。诸侯举行大射,就供给熊侯、豹侯。卿大夫举行大射,就供给麋鹿侯。也都要在侯的中央设置鹄。
大丧,廞裘,饰皮车。
遇到王的丧事,就陈设作为明器的皮裘,用皮革装饰运载殉葬品的皮车。
凡邦之皮事掌之。岁终则会,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会。
凡是王国中有关皮革方面的事务都掌管。每到夏历年终就对用过的皮革做结算,只有王所用的皮衣和皮革不结算。
掌皮掌秋敛皮,冬敛革,春献之,遂以式法颁皮革于百工。
掌皮掌管每年秋天收取兽皮,冬天时收取革,来年春天献给王,接着便依照式法分拨皮革给各种制皮工匠。
共其毳毛为毡,以待邦事。
供给细缛的兽毛让工匠制作毡,以待王国有事时使用。
岁终,则会其财赍。
每到夏历年终,就结算全年所收取皮革和库存以及分拨工匠的皮革数量。
内宰掌书版图之法,以治王内之政令,均其稍食,分其人民以居之。
内宰掌管登记宫中服务官吏及其子弟的名册,以及绘制宫中官吏所在官府平面图的法则,以实施有关王内宫的政令,调整均衡分发内宫官吏子弟宿卫王宫者的食粮,合理分派官吏子弟宿卫王宫者的住处。
以阴礼教六宫,以阴礼教九嫔,以妇职之法教九御,使各有属,以作二事,正其服,禁其奇邪,展其功绪。
用妇人之礼教导王后。用妇人之礼教导九嫔。用有关纺织、缝纫等妇人职事的法规教导九御,使她们九人一组分属于九嫔,以从事缫丝、绩麻方面的工作职事,端正她们的服装穿着,严禁做奢侈奇邪之事,记录她们的工作成绩。
大祭祀,后祼献,则赞。瑶爵,亦如之。正后之服位,而诏其礼乐之仪。赞九嫔之礼事。
王举行宗庙大祭祀,王后向尸行祼礼和进献牲肉时,就协助王后进行。王后用瑶爵向尸进酳酒时,也这样做。端正王后的礼服和行礼时所处位置,提醒王后配合礼乐所应有的适当仪态。内宰要帮助九嫔协助王后举行祭礼。
凡宾客之祼献,瑶爵,皆赞。致后之宾客之礼。
凡招待宾客,王后继王之后向宾客进献郁鬯香酒、在飨礼和燕礼上向宾客献酒,以及用瑶爵向宾客进酬酒,内宰都要从旁协助王后。王后向宾客馈赠的牢礼,由内宰送达。
凡丧事,佐后使治外、内命妇,正其服位。
凡遇到丧事,要命令上士辅佐王后管理外命妇和内命妇,端正她们应穿的丧服和应处的位置。
凡建国,佐后立市,设其次,置其叙,正其肆,陈其货贿,出其度、量、淳、制。祭之以阴礼。
凡是建立国都,就要协助王后设立交易市场,设置管理市场工作的办公处所之次和叙,合理安排市场内的店铺,分类陈列货物,出示长度单位标准、容量单位标准、布帛宽度、布匹长度的标准。用妇人之礼祭祀市中的社神。
中春,诏后帅外、内命妇始蚕于北郊,以为祭服。
每到仲春时节,告知王后率领外、内命妇开始到北郊采桑养蚕,以便日后制作祭服。
岁终,则会内人之稍食,稽其功事。佐后而受献功者,比其小大与其粗良,而赏罚之。会内宫之财用。
每到夏历年终,就总计九御等宫中内人的俸禄,考察其工作成绩。辅佐王后接受她们所呈献的布帛等,评比其数量多少和质量优劣,而对她们进行赏罚。年终还要结算内宫的财用开支。
正岁,均其稍食,施其功事。宪禁令于王之北宫,而纠其守。
每年夏历正月,合理分配内人的食粮,分配给她们应完成的工作。将禁令悬挂在王的北宫门口,纠察宿卫人员使不懈怠。
上春,诏王后帅六宫之人,而生穜稑之种,而献之于王。
孟春,要告知王后率领六宫妃嫔,挑选各种谷物的优良种子而进献给王以供王播种藉田之用。
内小臣掌王后之命,正其服位。后出入,则前驱。
内小臣掌管发布王后的命令,端正王后各种场合应穿的服装和行礼应处的位置。王后乘车出入,内小臣就在前面开道。
若有祭祀、宾客、丧纪,则摈,诏后之礼事,相九嫔之礼事,正内人之礼事。彻后之俎。
如果有祭祀、接待宾客、丧事等,就作为傧相,为王后传达辞命,告知王后应行之礼,协助九嫔行礼事,端正女御应行之礼。行礼之后撤除祭祀时尸酢王后的牲俎。
后有好事于四方,则使往。有好令于卿大夫,则亦如之。
若王后有对四方诸侯施恩惠赐赠之事,就派内小臣前往。若王后有对卿大夫施恩惠赐赠的命令,就也这样做。
掌王之阴事、阴令。
掌管为王安排群妃御见之事、传达王对王后六宫关于裁缝织纫的命令。
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,丧服、凶器不入宫,潜服、贼器不入宫,奇服、怪民不入宫。凡内人、公器、宾客无帅,则几其出入。
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守卫纠禁。穿丧服、拿随葬明器的不准入宫门,衣内暗穿铠甲、拿着伤人器械的不准入宫门,穿奇装异服的、精神失常的不准入宫门。凡是内人、携带公物的人以及宾客,若无引导人,就要严厉盘查他们的出入。
以时启闭。凡外、内命夫、命妇出入,则为之辟。掌埽门庭。
每天按时开闭宫门。凡是外内命夫、命妇、内命妇出入宫门,就为他们开道。负责扫除王宫五门内外和庭院的卫生。
大祭祀、丧纪之事,设门燎,跸宫门、庙门。凡宾客亦如之。
遇到大祭祀或王、王后、太子去世的大丧事,要在宫门外地上设立火炬,禁止闲杂人等出入宫门、庙门。王设宴招待宾客时也这样做。
寺人掌王之内人,及女宫之戒令,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。
寺人掌管有关王的内人,以及宫中女奴的戒令,指点、引导她们出入宫廷的事,并对违反者加以纠举。
若有丧纪、宾客、祭祀之事,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。
若有丧事、招待宾客、祭祀的事,就率领宫中女奴到掌事的官吏那里听候差遣。
佐世妇治礼事。
辅佐世妇操办祭祀、宾客,丧纪等有关礼的事情。
掌内人之禁令。凡内人吊临于外,则帅而往,立于其前,而诏相之。
掌管有关内人的禁令。凡是内人随世妇外出吊唁,就率领她们前往,站在她们前面,指点并协助她们行吊礼。
内竖掌内外之通令,凡小事。
内竖掌管传达王就小事对宫内外的命令,凡是小事供役使。
若有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之事,则为内人跸。王后之丧迁于宫中,则前跸。及葬,执亵器以从遣车。
若有祭祀、招待宾客和丧事,就为跟随世妇的内人清道,禁止闲杂人等通行。王后棺柩出葬前将迁到宗庙行朝庙礼,就在前边清道禁人通行。等到出葬时,就手持洗沐器具跟在遣车后面送葬。
九嫔掌妇学之法,以教九御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,各帅其属,而以时御叙于王所。
九嫔掌管妇人学习的法规,以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教导九御,各自率领所属九个女御,按照规定的时间顺序依次到王的燕寝侍候歇息。
凡祭祀,赞玉粢,赞后荐、彻豆笾。若有宾客,则从后。大丧,帅叙哭者亦如之。
凡是举行祭祀宗庙,协助王后进献盛有黍稷的玉敦,协助王后进献和撤下豆、笾。若王有宾客,九嫔就要跟从王后前往帮忙。遇到王去世,也跟从并协助王后率领内外命妇依身份尊卑次序列位而哭。
世妇掌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之事,帅女宫而濯摡,为粢盛。及祭之日,莅陈女宫之具,凡内羞之物。
世妇掌管有关宗庙祭祀、飨食宾客和丧事等事情,率领宫中女奴洗涤、擦拭礼器食具,精选用于祭祀的谷物。等到祭祀那天,要亲临现场督察女奴陈列祭祀用具,以及种种所有当预先陈放的房中食物。
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。
掌管奉王后之命前往哭吊卿大夫的丧事。
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。
女御掌管安排后妃们按照尊卑次序到燕寝陪侍王过夜。
以岁时献功事。
按每年的一定季节(秋季)呈献本年完成的女功。
凡祭祀赞世妇。大丧,掌沐浴。后之丧持翣。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。
凡遇宗庙祭祀,要协助世妇督察女奴做事。王或王后去世,女御执掌为尸体沐浴。王、王后去世出殡时,负责持翣遮蔽柩车。跟随世妇前往卿大夫家吊丧。